耽美写手
@萧隐_又在码字

凌晨两点(六)

  第六章

  

  我们俩没有忘记来海边的目的。

  学冲浪!

  虽然是想和鹿峰一起从头学,既然他早我一步,那就这样吧。我在心里叹息,好吧,那我慢慢跟上脚步就好了,两三个月的时间,我们可以每一天都待在一起,这样不就够了吗。

  鹿峰其实已经会了,因为承诺,也耐着性子陪我从头开始练,两个人天天泡在海边,时间过得很快。

  可我等的电话,却迟迟没有来。我开始有些相信鹿峰说的是真的了,他们或许真的只是随便说说,我又何必这么当真呢。我劝着自己,可又感觉到自己心底的失落。

  我也会问,杜嘉铭,你到底在期待什么?

  说真的,如果他们真想让我去演戏,我说不定也会犹豫。我爸妈会不会反对,自己的性格会不会不适合,我不像鹿峰那样,做事情可以随性,什么都不怕。我会害怕,不确定的事情让我畏惧,我以为自己平时和他在一起笑笑就没事了,也能和他一样什么都不在意,而事实却相反:我在意!我在意太多事了!

  鹿峰轻描淡写地问我:“杜嘉铭,你……在等电话?”

  我猛地咳嗽,脸也跟着红起来,“没、没啊。”

  他看了看我,又低下头去继续剥手中的花生米,不甚在意的样子,“哦。”

  他没有多问,只是将我这些细微的表情和举动都看在眼里。

  我有些心虚,就将手机扔得远远的。

  日子还是一样过,我们偶尔会遇到认出鹿峰的人。我们在沙滩上晒太阳,和朋友聊天,那个朋友的朋友突然就指着鹿峰说:“你是那个谁谁谁……”对方记忆模糊,只能大概说出广告的情节。鹿峰只是笑,也不多言,他有时候会说是,有时候会说不是我,全凭他个人高兴。

  交朋友而已,只是平常事。没有人会在意你有没有什么名气,或者曾经拍了什么东西。只关于你本身内在的东西。

  都是还是一样的。

  可……好像又不太一样。就在被人认出来的那个瞬间。我感觉身边的鹿峰瞬间成为了视线的焦点,所有人看着他的脸都开始回忆。你是那个谁……明明感觉在哪里见过,又不太记得了,似乎还记得广告词,品牌和产品也混淆,反正就是那个谁嘛。

  名字就在嘴边就是说不清。

  有时候也会有人想起来,说出来后,所有人都想起来了,于是讨论变得热烈起来。大家会更愿意去和鹿峰交谈,或许也是因为好奇这个行业。

  我在鹿峰旁边喝着酒,感觉大家态度细微的变化,还有氛围,整个氛围都因为鹿峰的存在而慢慢变化着。

  我沉默地看着、听着。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我心里滋生。

  我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。

  有点复杂也有点槽糕。

  后来我慢慢发觉,这一切都来源于比较。

  那一天,我和鹿峰一起看一部国外的文艺片,主人公是一对兄弟,探讨青春的成长,视角来自于有点自卑的哥哥,而所有的矛盾点都来源于他的弟弟。兄弟的关系,加上逐渐成长带来的差异,让哥哥做出一系列情绪化而且异常的举动。

  这种差异带来了优劣的判断,于是慢慢有了羡慕和嫉妒。明明是兄弟,如此相像的兄弟,一样的人生,却带来两种不同的结果。但那个坏的结果就是自己的时候,那种无法改变现实的绝望感就强烈地袭来,再挣扎也没有用,连弟弟的安慰也让他觉得是一种嘲讽。

  而我和鹿峰其实也像是兄弟。一起长大的兄弟。

  我久久地看着他,回不过神来。

  记忆的碎片拼凑成一个扭曲的我。所有的镜头里都没有我,我是那个旁观者,看着他愈发精彩的人生,却只能慢慢地退出那个我们曾经共同的世界。

  他的叛逆、执着、激情,朋友、滑板、广告……

  而我有的,只是那单调乏味的校园生活。

  羡慕吗?

  嫉妒吗?

  我看着他的侧脸,却惊讶地看清了我自己。那一天的电影我没有看完,我从沙发上站起来,沉默地回房,用被子盖住自己。他过来关切地问我:“怎么了?”

  我不想说话,只是翻了个身背对他。他微微叹气,关了电影也进来陪我。他躺在我的边上,只是安静地待在我的身边,我感受到他强烈的存在,却只是望着墙。

  我知道这些和鹿峰没有关系,不是他的错。

  我和平时一样和他黏在一起,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,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已经不同了。变得那个人是我。我脸上还在和他嬉笑,可内心却一点点冷下来。

  后来,有一天,他笑着和我说:“我决定答应他们去拍电影了。”

  我微微一愣。

  他没发觉,只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中,他就像是无意间提及:“杜嘉铭,你为什么不去啊?”

  “因为……我要念书啊。”我发现自己心里一片平静。

  “哦。”他点点头,表示理解和明白。

  我冷淡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。我当然不会去啊。

  因为他们没有打电话给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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