耽美写手
@萧隐_又在码字

忽视致死

《忽视致死》

是一则童话故事。

主人公叫做小黄毛,他还很小,头发有些黄,所以叫做小黄毛。

没有过家人的爱。

所以,总是发生很多悲伤的意外。


我不知道你们爱不爱自己的父母,我只知道每个人的父母都是人,不完美的有着各自缺陷的人。

他们身上也带着上一辈给予他们的伤害,所造成的缺陷也同样使下一代遭遇成长的伤痛和悲剧。

代代影响,一步步的灭亡,因为我知道自己的某些缺陷是致命的,我无法痊愈,所以我对自己没信心,对下一代的教育更没有信心。

所以我常常决定不生孩子。

不愿意有下一代的原因是,我大概不会爱我的孩子。

我不希望他这样出生,我不希望自己的悲剧性在他身上也发生。

所以,多么希望父母和伴侣日后不会逼迫我生孩子,我真的会觉得很痛苦。


————


目前是五个故事,叫做游泳、贴奖状、客人的孩子们来了、洗衣液和我不爱妈妈。


————


《游泳》


    哥哥承业中考有体育项目,他选择了游泳。

    妈妈给他报了学习班,暑假就几乎天天要去学游泳。

    妈妈就让小黄毛也跟着去。

    承业哥哥不高兴了,“妈,我是去学游泳,不是去玩。”

    “反正小黄毛以后也是要学的。泳池那么大,除了你们在学,不是也还有那么多人在旁边游泳的嘛。带上小黄毛怎么了,他在边上看着,不也学会了。”

    “妈,他那么小,我还要照顾他。”

    “诶呀,你学游泳又不用救生圈,给你弟套上,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承业是觉得带上弟弟丢人,非常不情愿,又没办法直说。妈妈的决定让他急得剁脚,皱着眉瞪小黄毛,感到讨厌,将责任推给弟弟:“小黄毛自己都不想去。”

    “哪有小孩不喜欢玩水的。”妈妈翻了件旧短裤出来,塞进小黄毛平时上幼儿园的背包里,又给他套上游泳圈,“和哥哥一起去玩水啊,好不好?”

    小黄毛其实有自己的名字,只是他一出生头发就比一般孩儿黄,所以就叫他小黄毛。

    他还太小,游泳圈给他又太大,套在身上,他只能抱着一头,另一头就耷拉在他的腿上。

    “妈妈,其实我害怕。”

    “害怕?有什么好怕的,小黄毛,你是男子汉,是个勇敢的好孩子,你不怕的。”

    说着就推着小黄毛去牵哥哥的手,让承业搭上小黄毛一起去,这样暑假终于有一天孩子都不在家了,她也可以清闲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你不一起去吗?”承业问妈妈。

    “有你不就够了。”妈妈有些生气了,“你这么大连弟弟都不会照顾吗?”

    “我顾不上他的。我自己还没学会游泳呢,万一他出什么问题,我又救不了他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还有救生员吗,四个呢!”

    “不要啦,妈。我不想带他去。”

    妈妈被哥哥烦的受不了,烦躁地叹了口气,“行行行,这次我也去。下次就你负责带他去。”

    就这样不愉快地出门了。

    妈妈坐在岸边,看见哥哥从更衣室里快步出来了,很快就跑去和同学们打招呼,剩下小黄毛迷茫地站在门口,找到了妈妈,就到妈妈的身边。

    妈妈:“你过来干嘛,下水啊。”

    小黄毛抱着游泳圈,不好意思的说,“妈妈,我害怕。”

    “来游泳池不游泳,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让我付了三十块钱,给你游泳你就去游,真不知道水有什么好怕的,你平时洗手的时候不是玩水玩得蛮高兴的吗?”

    妈妈牵着小黄毛到楼梯边,“从这里爬下去。”

    小黄毛只好爬下去,两只手抓着楼梯扶手,游泳圈掉在水面上,嘴上没敢发出声音,怕妈妈又说他不像男子汉,心里喊一声。他往下爬到最后一节,水漫到了胸口,冷的他直哆嗦,手紧紧拽着楼梯不敢松手,脚往下探,什么都感觉不到。

    水将他包紧了,水波荡着,像是可以将他晃走。

    “松手啊。抱着游泳圈,用脚游起来。”妈妈在远处的岸边喊着。

    小黄毛的身子在游泳圈里,可游泳圈这么大,他伸直了手臂都没办法抓着两边,只有往外跳,试图用两只手一起攀着游泳圈的一边。

    他对自己说,我是男子汉,我不怕。然后就松手转身往外跳,他抓住了游泳圈,却抱不住,手腕往下滑,整个人就往下掉,被水吞了进去。

    他害怕地心脏都要停了,意识也空白了,想要喊妈妈,却咕噜咕噜又是水。什么都看不见,发不出声音,更是挣扎得浮不上水面。

    学游泳的一班子小孩吵吵嚷嚷地打闹着,他们全在泳池的另一头,教练在教训人,让其中一个孩子趴在凳子上重复他刚刚教的动作,大伙儿就一边看一边笑。

    救生员的四个位置是空的,这是大清晨,一般没有人来游泳,只有游泳班占用游池,都是十几岁的孩子,有教练管着,足够了,游池老板就没让他们来上班。

    没人注意到小黄毛,只剩下那个游泳圈漂浮在水面上,荡着荡着。

    妈妈让小黄毛下水就开始往座位走,中间只看了他一眼,还只是生气地冲他吼,让他快点下水。就失望儿子的窝囊,继续往远处的座位走。

    中间她再也没有回头看过,等她坐好后,再去看,已经找不到小黄毛了。

    她喊了一声,“小黄毛!”

    没有水花在回应她。



《贴奖状》


哥哥承业运动会的时候报名参加一百米、两百米和八百米,和往年一样都拿到了一等奖。

放学后带回来三张奖状。

妈妈和爸爸都很高兴,吃饭的时候就一直在夸哥哥,而小黄毛呢,他只不断回头盯向哥哥桌上的那三张奖状,觉得前年是爸爸负责贴奖状,去年是哥哥自己,今年总应该轮到自己了吧。

吃晚饭后,他就跑到哥哥房间里去,趴在桌子边,盯着奖状。

爸爸坐在沙发里,准备看电视。

妈妈去洗碗了,刚套上手套,想起来,“奖状今年贴哪儿啊,贴客厅吗?”

小黄毛:“妈妈,我可以贴奖状吗?”

妈妈问爸爸,“贴在电视边上吗?过年亲戚来就都能看到了,年底再挂上什么三好生,成绩优异之类的,就齐全了。”

小黄毛:“妈妈,我想贴。”

爸爸:“哎,贴电视边上不好看,贴承业房里不是正合适吗?”

承业将奖状拿出来,“我房间都贴满啦,没地方贴了。”

小黄毛:“可以贴我的床边,我床头还空着一块地方哩。”

爸爸:“小黄毛,这是哥哥的奖状,不是你的。”

妈妈看了一圈,看中了沙发后背的墙,“贴这里,我还是觉得客厅好。小黄毛,去房间把胶带拿来。”

小黄毛连忙往房间跑,胶带在柜子上,又跑回餐桌拉把大凳子回房,站上去,踮起脚拿胶带。

他抱在怀里,“妈妈,让我来贴吧。”

可没有人理他,爸爸和哥哥在商量着多高才好,妈妈指着高处说,“那里,就贴在那里,横着贴一排。”

小黄毛仰着头看着,哇,比柜子还高。

他又跑回房将凳子拿出来,推到了沙发边上,又去拿了个小板凳,架在上面。

哥哥将奖状忘在茶几上,小黄毛一手拽着奖状,一手拿着胶带,往凳子上爬,再爬上小板凳的时候,却站不稳。

板凳脚被他不小心往后挪到凳子边缘,等他两只脚都踩上去,整个人都往后翻倒。

他手里都有东西,根本没办法抓住什么支撑住自己。再说,在空中哪有东西给他抓。爸爸妈妈都他的手臂之外的地方,其实也不远,但是背对着就仿佛隔出了生死的距离,他们都望不到小黄毛。

直到小黄毛的后脑勺撞到茶几玻璃的尖角,他们才因为声音而转过头来。

妈妈先尖叫起来,“小黄毛!”

可小黄毛躺在地上,闭着眼睛,没有睁开。


《客人的孩子们来了》


客人们来得很晚,小黄毛已经睡着了。

大人们要打麻将和打牌,孩子们也带来了,于是妈妈推开了小黄毛的房间,将他心爱的玩具倒出来,让孩子们玩。

小黄毛被吵醒,迷迷糊糊看见别人弄坏了他的画板,想去找妈妈。

妈妈说,“别那么小气嘛,小朋友要懂得分享,这样才乖。”

他很困,又觉得很难过,就回房闷在了被子里。

想要睡觉却太吵闹,就用枕头捂住了脑袋。

不知道是哪个小朋友提议的,“我们到床上去玩吧。”

他们就脱了鞋子袜子爬上床。

小黄毛缩在被子和枕头里,很害怕。

大家都坐在他的被子上和身上,小黄毛想要说你坐疼我了,可大家玩闹的声音盖住了他的。

有人在抢他的枕头,他就拽得紧紧的不放手。

突然有人坐在了他的枕头上,似乎不止一个人。

小黄毛被闷得难受,挣扎得要推开他们,可他整个人都被蒙在被子里,手都出不来,脸更是被压住,鼻子和整张脸都很疼,更是喊不出来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大概是家长们打完几圈麻将了,来看孩子们都困不困,要不要想办法哄睡着。

妈妈却找不到小黄毛,她问孩子们:

“你们看见我儿子了吗?”

“你儿子是谁啊。”

等所有家长将孩子从床上抱起后,妈妈发现里面鼓起的部分。

她突然意识到那是他儿子。

“小黄毛!”

她掀开被子,却发现小黄毛一动也不动地躺着。


《洗衣液》


小黄毛不喜欢去游乐园,尽管他还从来没去过。

但妈妈告诉他游乐园一点都不好玩,那里的设施会让小朋友受伤,他会被甩出去,从空中掉下来,他会受伤,会很疼。一点都不好玩。

对了,动物园也是,那里的老虎不是动画片里的老虎,那里的老虎会吃人,还到处都是蛇,从路边窜出来,要咬小黄毛的。

而妈妈只会带着小黄毛去超市,小黄毛喜欢去超市,因为那里有玩具和零食。

但是小黄毛告诉自己,我不喜欢这些。

因为这是妈妈告诉他的。

当妈妈带他去超市的时候,他说:“我想要奥特曼的书。”

妈妈就会告诉他:“小黄毛不喜欢看书。”

“妈妈,小黄毛喜欢吃这个糖。甜甜的。”

妈妈就会告诉他:“小黄毛不喜欢吃糖。”

妈妈将他放在购物车里,他坐在上面就动不了,跑不到自己喜欢的货架前,只能不断转动着头,努力去看自己喜欢的东西,就远远地指给妈妈看,他想告诉妈妈自己喜欢。

可妈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却告诉他:“小黄毛也不喜欢吃这些,你看这些包装花花绿绿的,就不好吃。”

“那小黄毛喜欢吃什么呢?”

妈妈终于直径绕过了零食区,玩具区在更远的地方,妈妈从来不会让车子经过那边,她走向了生活用品区。

家里的洗衣粉用完了。

电视里又总是打着洗衣液的广告,妈妈看了看标价,然后放进了购物车里,“小黄毛喜欢洗衣液。”

小黄毛曾经还喜欢过袜子、衣架、胡萝卜、牙膏……各种东西。

有一天,他在阳台的水槽底下发现了那一袋洗衣液,上面有白色的盖子,长得很像放大版的吸吸果冻。

小黄毛对自己说,我喜欢洗衣液。

他想,它一定和果冻一样好喝。

于是他转开了盖子,闻到一种清香,这不是果冻的味道,他又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闻到过,却记不起来了。

他隐约觉得不好喝,可家里也没有什么零食能让他解馋的了,于是他便屏住呼吸灌下去。

妈妈很久都听不到小黄毛的动静。

在厨房喊了一声,“小黄毛!”

可小黄毛在阳台躺着,依旧不给她一点动静。


《我不爱妈妈》


老师布置了一项作业,母亲节给妈妈写一封感激信。

小黄毛对老师说,“我不写。”

“为什么呢,小黄毛,妈妈对你多好啊,她每天为你做饭,送你来学校,关心你,爱你,妈妈对你的爱是无私的。”

小黄毛摇摇头,“不是这样的。她总是打我。”

“什么时候,她为什么打你?”

“我不愿意下楼给她买酱油的时候,我不想要吃胡萝卜的时候,当她给我买任何东西,当我受伤流血的时候,当我想要给路边的盲人叔叔一块钱的时候,当我想要做任何我想做而她不想让我做的事情的时候,我不愿意对她说:‘好的,妈妈’的时候。”

“就算是这样,妈妈其他时候对你还是很好的啊。你也应该感激她。”

“我不想要这样。我只想要离开她,等我成年了,我就一定要离开她。”

“你知道你这样叫做自私和无情吗?你不能这样对她。你这样不孝顺。”

“我有一个哥哥。我哥哥可以照顾她,虽然我哥哥也不喜欢她,但他已经长大了,他想做什么妈妈都会同意的,就算他也不想照顾她,她也会原谅他。因为妈妈爱他。”

“妈妈也爱你。”

“不,她不爱我。我长得没有哥哥好看,小时候没有哥哥听话,不会说她喜欢的话,她不喜欢我这样的孩子。要不是我是男孩子,她是会将我交给别人养的。”

“天哪,小黄毛,你怎么会这么想。妈妈对你一定和哥哥一样好的,她不会偏心的。”

小黄毛轻轻摇了摇头,“人都会偏心的。不是因为她是我妈妈,老师你也是会偏心的,你对每个人也都不一样。如果我和班长一起喊你,你一定会先理他,不管我们俩到底谁真的有问题要问你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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